夜半摆正

一、有人进来过
凌晨两点十七分，林栖从电脑前站起来的时候，后腰咔哒响了一声。
他又一次错过了末班地铁。这周第三次。作为一个小破外包公司的文案策划，“准时下班”四个字早就从他的字典里抠掉了。他**腰往厨房走，准备泡碗面犒劳自己这具二十四岁的身体——它已经提前进入了四十岁的劳损状态。
厨房灯亮的瞬间，林栖愣住了。
调味料架上的酱油瓶和醋瓶，并排站在角落，标签朝外。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。
不对。
他明明记得，下午出门前倒酱油的时候，随手把瓶子放在了案板旁边。他是左撇子，从来都是随手放。而且那瓶醋，已经空了一个星期，他一直懒得扔，就搁在墙角。现在它满当当地站在酱油旁边，瓶身干干净净。
林栖的后背蹿上一股凉意。
他慢慢退后两步，扭头看向客厅。沙发上的靠垫——他早上出门时嫌麻烦，随手扔在扶手边的那个——此刻端端正正地摆在沙发正中央，两个垫子的间距完全一致。茶几上的遥控器，本来在他电脑包底下压着，现在放在茶几正中央，和杂志边缘平行。
书桌上更明显。
他熬夜赶方案，草稿纸扔得乱七八糟，笔横在键盘上。现在，草稿纸叠成一摞，边缘和桌沿对齐，三支笔并排放在笔筒里，电脑屏幕的角度都被调正了。
有人进来过。
林栖的呼吸变得急促。他快步冲进卧室，衣柜门关得好好的，床单抻得没有一丝褶皱——等等，他早上起床从来不叠被子，只是把被子掀到一边。现在被子叠成方块，床**整得像酒店标间。
他趴到地板上，往床底下看。积灰还在，没人。
他又冲回门口，门锁完好，防盗链挂着。窗户都是关着的，纱窗没破。
林栖站在客厅中央，心跳得像擂鼓。他拿起手机想报警，又放下。报什么？说我家里东西被摆整齐了？**不把他当***才怪。
他在沙发上坐了一夜，开着所有的灯，手里攥着一把水果刀。
天亮的时候，什么也没发生。
第二天出门前，林栖故意把东西弄乱。酱油瓶横倒，醋瓶放回墙角，靠垫扔地上，遥控器塞进沙发缝。他还特意拍了照片，留作证据。
晚上